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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05-26 06:16 点击次数:166
“苏小姐,您确定要换俱乐部吗?”
“退出语辰俱乐部后,您作为Snow滑雪选手的成绩将全部清除,只能遵守保密协议留在瑞士SOIL俱乐部,无法回国,也无法被国内所有人找到。”
苏觅柔额毫不犹豫刷了手续费。
“我确定。”
工作人员很快回道:“更换成功,手续需要七天的时间。”
走出办公室,苏觅柔订下七天后飞往瑞士的机票,匆匆离去。
寒风裹着雪花打在车窗上,冷意似乎要透过羽绒服钻进来。
她揉搓着冰凉的指尖,目光落在俱乐部的硕大名字上。
【语辰滑雪俱乐部】。
这是她的搭档,她的老板,她的丈夫付泽辰一手创办滑雪俱乐部。
也是京市最著名的滑雪俱乐部。
她曾天真地以为,“语辰”是两人的名字,只是付泽辰注册时不小心打错字。
直到程未语回国,她才知道,俱乐部的名字从未打错。
他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程未语一人。
哪怕她和他隐婚五年。
哪怕她多次夺冠,力挽狂澜将濒临破产的俱乐部救回来。
甚至为了给付泽辰生孩子,在拿到冠军,正值运动巅峰的年龄退役,让Snow这个名称雪藏两年。
也捂不热付泽辰的心。
“快看,是付泽辰和程未语,他们好般配啊!”
人们谈论声钻入耳内,苏觅柔脚步一顿。
大屏幕上不断回放两人比赛的画面。
付泽辰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锋利,仿佛无冕之王,天生为赛场而生。
偏偏这么厉害的选手,目光却总是落在程未语身上,在人群中为她开路。
两人的手紧紧相连,举手投足亲密得刺眼,刺红了苏觅柔的眼。
隐婚多年,付泽辰从未在公共场合和苏觅柔这么亲密过。
苏觅柔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直到被一声惊叫唤回神。
“Wind!他旁边还有最新的王牌Rain来了!”
人群尖叫着围在俱乐部门口,把苏觅柔撞得一个踉跄。
她堪堪稳住身形,怔愣转头。
在保镖的保护下,付泽辰搂着程未语的腰往俱乐部走着。
苏觅柔双腿一顿,收回视线就要走。
记者一把推开苏觅柔,挤到付泽辰面前。
“付先生,这届WWIZAP全国大赛,您的搭档Snow是否会复出?”
“你们还会再次合作吗?”
听到记者提起自己的名字,苏觅柔眼睫一颤,扯出一抹苦笑。
成为家庭主妇的两年,足以把她蹉跎成另一番模样。
哪怕Snow本人就站在记者面前,记者也认不出来。
付泽辰淡然道:“你说错了,未语才是我唯一的搭档。”
心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冷得生疼。
人群一阵哗然。
“这有什么好选的,Rain这么年轻,还有无限可能,Snow都隐退两年了!”
“肯定是完不成自己夸下的海口,临阵脱逃!”
“什么速滑女王,就是个怂包。”
六年前,苏觅柔和付泽辰参加双人越野速滑,第一次拿到冠军。
他捧着奖杯感慨万千,在镜头前承诺,一定要和苏觅柔一起拿下双人组三连冠,为国争光。
可程未语回国之后,所有的美好都破了。
苏觅柔被付泽辰强制雪藏,原本属于她的资源和教练,都被给了程未语。
收回思绪,苏觅柔抬眸看着被记者围着的男人。
付泽辰向来淡漠,可看向程未语的时候,眸子里却是苏觅柔从未见过的温情。
“我会和搭档未语一起,拿下今年的冠军,实现‘三连冠’。”
第二章
“搭档”两个字,仿若巨石压在苏觅柔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共同的梦想,付泽辰却在中途强行将她踢出。
他甚至没有在媒体面前承认过她是他的搭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星海别墅的。
才踏进门,就见客厅满地狼藉。
“少爷,别砸了……”
保姆惊惶地站在一边,却怎么也劝不住乱砸东西发脾气的付易别。
往日苏觅柔会耐心抱起他哄,问他磕到哪里没有。
可这次,苏觅柔只是避过他扔的玩具,抬脚就要上楼。
下一瞬,一股刺痛袭来。
付易别将汽车玩具狠狠砸在苏觅柔额上,尖利的叫喊刺痛耳膜。
“为什么是你回来,我要程未语阿姨!”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亲生儿子脱口而出的话仍旧锋利,宛若尖刀刺穿苏觅柔的心口。
而他的儿子,丝毫不关心苏觅柔的伤口,看着地上的玩具哭喊叫道:
“你赔我的玩具车!”
苏觅柔忍着额角的抽痛,吩咐保姆抱走付易别,独自一人处理伤口。
两年前,苏觅柔生孩子大出血,险些没能活着出来。
她只匆匆看了孩子一眼,便被付泽辰抱走。
她以为他是心疼她,想让她先养好身体。
可直到出院,看着程未语抱着自己的孩子教他叫她妈妈,她才明白,付泽辰只是想满足不能生育的程未语。
全心全意的陪伴,抵不过付泽辰特意的安排。
“为什么要叫你妈妈?程阿姨才是我妈妈!”
“这些奖杯都是你的,肯定是全靠爸爸吧?骗子!”
无论她怎么解释,儿子都不愿意接受,从未喊过她一声妈妈。
处理好伤口,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付泽辰还没回来。
苏觅柔没有打电话问,只是默默打开手机,将朋友圈背景从三人的影子更换成瑞士的滑雪场。
接着,把和他们有关的照片全都删除。
正准备息屏,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程未语在微博@苏觅柔。
【姐姐你看,你曾经捧起的奖杯,现在在我手上@Snow】
程未语靠在付泽辰肩上自拍,男人回眸的侧脸温柔得不可思议。
下面评论999K。
“辰语组合大法好!艾特的这人是谁?都没什么名气,别来沾边。”
“退役选手吧,哪能比得上我们家未语啊。”
“祝99,辰语组合在WWIZAP全国大赛拿下冠军!”
苏觅柔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在这条微博下面点赞,回了个祝99。
躺回床上,只听“咔哒”一声,客厅的门开了
他阔步走进,没有半分照片里的情意,只有冷意:“明天未语要来,你出去避嫌。”
苏觅柔紧了紧攥着的拳头,垂睫遮住眸中的情绪。
“知道了,明天早上就走。”
冷淡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凄凉的月光洒在苏觅柔身上。
半晌,苏觅柔才轻声喃喃:“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一夜未眠。
清晨,苏觅柔搬着行李来到客厅。
付泽辰冷冷扫了眼苏觅柔,满是不耐:“怎么还没走?”
这话像是一把凌厉的刀尖,将她的胸腔重重划开。
忽然,门口响起门铃声。
客厅门被打开,付泽辰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拂去程未语身上的雪。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外面可是下了很大的雪。”
付易别迫不及待冲过去拥抱程未语。
“程阿姨,见到你真开心!”
苏觅柔怔怔看着门口其乐融融的三人,就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冷到了骨缝里。
程未语看了眼苏觅柔,疑惑开口:“泽辰,她为什么在这?”
付泽辰淡漠回答:“她是小易的家庭教师。”
短短几个字刺得苏觅柔心尖一阵剧痛。
程未语看着苏觅柔,带着笑意的眸子下是藏不住的挑衅:“是吗?”
紧紧攥着的手松开又握紧,苏觅柔终于开口:
“对,我是小易的家庭教师。”
是谁都无所谓,反正还有6天,她就要离开了。
第三章
程未语捂着唇角有些惊讶。
“原来姐姐许久不去赛场,是来做家庭教师了。”
付泽辰带着警告的眼神刺在身上,苏觅柔只能强迫自己点头。
程未语嘲弄道:“小易这么小,怎么学得进去?姐姐还是留下来做保姆吧。”
“毕竟姐姐退役这么久,滑雪都生疏了,只能伺候人。”
“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付泽辰已经答应下来:“听你的。”
苏觅柔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付泽辰。
别人误解她没关系,可他明明知道她哪怕被迫退役,也从未荒废训练,比谁都渴望再次回到赛场,亲自实现“三连冠”。
付易别拉着程未语道:“程阿姨,你是要滑雪吗,我也想去玩雪!”
“好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苏觅柔忍不住提醒:“小易身体不好,你们别在外面玩太久。”
“你只是个保姆,凭什么管我?!”
付易别翻了个白眼,拉着程未语就往外走。
客厅里只剩下付泽辰和苏觅柔。
付泽辰冷冷道:“乖乖伺候好未语,付夫人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你要在未语面前说些不该说的,我不介意换个人当付夫人。”
看着付泽辰带着冷意的眸子,苏觅柔忽然生出一丝疲惫。
自从程未语回国,他对她就越发冷漠。
明明五年前结婚,付泽辰郑重承诺过:“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付夫人。”
如今付夫人的称谓还在,却是有名无实。
恍惚间,程未语走上前,凑到付泽辰面前撒娇。
“泽辰,你帮我看看脖子是不是进雪了,好凉呀。”
付泽辰垂首望去,却没想到她突然亲上他的唇。
付泽辰顿了一下,却没推开。
冷风灌进口鼻,吹得苏觅柔喘不过气。
她眼眶发烫,却怎么都挪不开视线,自虐般看着,扯起一抹自嘲的笑。
“付总和程小姐真是恩爱。”
付泽辰身躯一顿,蹙眉转头看向苏觅柔。
冷清的客厅里,只剩苏觅柔离开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快得没让付泽辰看见她眸中浮上的薄泪。
客卧里,一张落灰的照片撞入眼帘。
那是她和付泽辰第一次获得WWIZAP全国大赛冠军的合照。
照片中的苏觅柔捧着奖杯,脸上满是泪水。
而付泽辰正为她拭去眼泪。
只因得冠那一天,也是苏觅柔和家里断绝关系的那一天。
她为了付泽辰和家人决裂,以为付泽辰就是此生要找的幸福,却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
回忆用来,翻滚的泪水终于落下。
她闭了闭眼,把照片取下扔进垃圾桶。
就像在把与付泽辰的过去丢掉一样。
全都不要了。
夜幕降临。
苏觅柔洗完澡出门,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
推门而入,就见儿子脸颊通红软倒在地,小脸烧得通红,怎么叫都没反应。
苏觅柔瞳孔紧缩,一手抹着孩子的额头,一边抱着他去医院。
挂水一晚,付易别的烧才消去。
医生写下药单,厉声训斥:
“孩子体质这么差,不能吹风受凉不知道吗?要是再晚一点就要没命了!”
苏觅柔心中一跳。
她明明交代过程未语,小易不能待在外面太久!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付泽辰推开门,视线冷冷落在苏觅柔身上。
他身侧的程未语抢先开口,抹着眼泪道:“苏觅柔,你这么恶毒,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就因为小易凶了你两句,你就要大冬天把他关在外面吗?”
付泽辰脸色更冷了,眼刀宛若寒刃剜在她胸口。
还未消下去的血丝灼烧着眼眶,煮得苏觅柔血液都沸腾。
“我怎么可能害他!明明是你带她在外面玩!”
他是她的亲生儿子!
这时,付易别被几人吵醒,缓缓睁开眼:“爸爸,我口渴……”
程未语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刚要开口,付泽辰已经问出声:
“小易,告诉爸爸,是谁带你在外面玩的?”
听到这话,付易别倏然委屈大哭起来,带着哭腔告状:
“是苏阿姨!我讨厌她!”
第四章
晴天霹雳般,苏觅柔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几乎站不住。
她极力稳着声线:“小易,你再说一次,到底是谁……”
付易别根本不听,还未等苏觅柔说完,就叫起来:“是你!就是你!”
她守了他一夜,换来的却是颠倒黑白的指认。
这就是她不顾大出血也要保下来的孩子!
护士进来,一把将几人赶出去。
“吵什么,孩子刚醒需要休息,要留只能留一个照顾。”
见苏觅柔沉默,程未语立马跳出来:“还是我去照顾小易吧,要是姐姐再去,指不定小易还会加重。”
嘴上关切,可程未语的眸中,分明是挑拨之意。
待她进了病房,付泽辰才开口,的眸子隐隐藏着怒火。
“虎毒还不食子,苏觅柔,没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当初就不该让你和小易见面。”
苏觅柔心间狠狠一颤,抬眸望着付泽辰。
触到他冰冷视线的一瞬,万千情绪都凉了下来,连带着解释的欲望都消下去。
“是我恶毒,不配做小易的妈妈,付夫人的位置,留给程未语吧。”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付泽辰的怒火。
他狠狠扼住苏觅柔的手腕:“苏觅柔,你发什么疯?”
“当初是你缠着我,待在我身边,现在要走?这辈子都别想!”
话落,程未语走出病房:“泽辰,爸妈已经到了,现在在等你呢。”
付泽辰立刻放开手,眼神触及苏觅柔泛红的手腕,怔愣半瞬。
程未语又唤了声:“泽辰?”
付泽辰这才转身离去:“马上来。”
手腕上的钝痛,抵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
付泽辰和苏觅柔结婚五年,他的双亲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满心疲惫地出了医院,却见付泽辰和程未语还没走。
见到苏觅柔,程未语故意上前喊了声:“姐姐。”
付母看着苏觅柔,眼底浮上一抹疑惑:“这位是?”
苏觅柔怔愣看着付泽辰半晌,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是泽辰的,朋友。”
五年之间的感情,终究只能用“朋友”两字违心概括。
付母没多想,重新浮上喜色。
“既然是朋友,泽辰和未语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沾沾喜气!”
苏觅柔眼睫狠狠一颤,指关节泛白,几乎站不住。
她的丈夫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还要她去沾喜气?
多么讽刺。
苏觅柔闭了闭眼,极力下压情绪。
“好。”
付易别得知,高兴不已。
“以后程未语阿姨就是我妈妈了对不对?”
“太好了!”
保姆担忧地望向苏觅柔,苏觅柔却沉默着没说话。
儿子这么喜欢程未语,她又何必自作多情去阻拦。
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她始终捂不热他们的心。
第二天一早。
苏觅柔下楼就见付泽辰坐在客厅,手中摩挲着邀请函。
看到她,付泽辰难得语气柔下来,打开盒子开口道:“你之前说想复出,比赛名额已经帮你申请下来了。”
苏觅柔忽然笑了。
以前付泽辰做错了事,都会这样哄她。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只要他稍稍放下态度,她什么都会答应。
可现在苏觅柔只是平静看着他:“付泽辰,你到底想说什么?”
付泽辰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消下去:
“把付家的传家手镯摘下来给我,订婚宴未语要戴。”
第五章
空气凝结一瞬。
苏觅柔眼尾微红,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在客卧的抽屉里,你去拿吧。”
看着这样的苏觅柔,付泽辰心莫名有些堵,蹙眉问道:
“你什么时候摘下来的?”
申请更换俱乐部的时候,苏觅柔就已经把镯子摘了下来。
“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自然该退出了不是吗。”
“不属于我的东西,不该由我戴着。”
付泽辰眸子冷下来:“不就是一个手镯,你至于吗?”
不等他多想,程未语甜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泽辰,搬家公司到了。”
心底那点异样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付泽辰不容置疑道:“这几天你先住外面。”
搬家公司都来了,还只是“几天”吗?
苏觅柔顿了顿,收回视线,顺从上楼。
搬走就搬走吧,反正还有4天,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了。
拿起行李箱,苏觅柔目光落在整整一面墙的奖杯上。
因为隐婚,这五年除了比赛,她和付泽辰有关的物件,就只剩那只手镯了。
看着大大小小的奖杯被打包进箱子,付泽辰眉头一跳。
“你先去蓝月湾,我……”
话没说完,程未语的喊声传来:“泽辰,我好像扭到脚了。”
付泽辰脸色一变,毫不犹豫走向主卧。
苏觅柔目送付泽辰离去,对负责人平静道:“不用打包,全都丢了吧。”
说完,在负责人诧异的目光下,头也不回地提着箱子离开。
临近过年,街上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唯有苏觅柔一人孑然一身,逆着人群来到快递站。
“寄东西自己填啊。”
苏觅柔在快递单上填下瑞士的住址,勾选加急。
快递小哥接过行李箱,一眼瞥到苏觅柔手上大颗的钻戒,羡慕地问了句:
“快过年了还出国啊,是和老公出国旅游吗?”
苏觅柔签字的手一顿,才想起来忘了把戒指还给付泽辰。
站在街头迟疑很久,她才打车回别墅。
细密的阳光被9。9克拉的蓝钻切割成无数份,记忆深处的回忆从指间滑出。
求婚那天,付泽辰垂眸在苏觅柔的手背落下一个吻,誓言比童话里的故事还要动人。
“柔儿,戴上这枚钻戒,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当一份爱能分成两份的时候,还能叫最爱吗?
“到地方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苏觅柔的思绪。
她付款下车,才踏进客厅,心尖狠狠一颤。
阵阵暧昧的喘息从主卧流出,程未语娇声问道:“泽辰,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哪怕早就对付泽辰失望,可亲耳听到两人缠绵的声音,还是心如刀绞。
苏觅柔摘下戒指转身要走,却听程未语的声音传来。
“我当初丢掉的那个东西,你放哪去了?”
付泽辰顿了一下:“丢了。”
程未语娇嗔地捶了下付泽辰的胸膛。
“也是,专属于我的东西,不给我,就只能丢掉。”
“没有人会戴刻了别人名字的戒指。”
苏觅柔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僵硬看向手中的戒指。
戒指内沿上,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母。
CWY——程未语。
第六章
寒意一寸一寸爬上苏觅柔的脊背,冷得心脏发麻。
她只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戴着别人名字的戒指生活五年,视若珍宝。
到头来,却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主卧里喘息不断,苏觅柔再也听不到了。
待回过神来,她已经回到了蓝月湾。
屋外邻居已经贴上春联和“福”字,一家三口提着年货回来,笑容不断。
屋内冷冷清清,唯有凄凉的月光和苏觅柔作伴。
微薄的朝阳洒进来,苏觅柔才迟迟睡去。
“滴滴。”
手机不断震动,惊醒了蜷缩入睡的苏觅柔。
程未语发了一条新微博,故意转发给她,配文是:
【从初恋到结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附带的图片中,两人十指相扣,精美的戒指在指间闪烁。
下一瞬,程未语私信发来照片。
她和付泽辰睡在床上,脖颈间满是红痕。
“昨天你一走,泽辰就拉着我用了好多姿势。”
“你已经睡客卧很久了吧,泽辰多久没碰你了?”
“苏觅柔,不被爱的才是三。”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支利箭,横穿苏觅柔的心脏。
她指关节泛白,自虐般看着不断冒出的挑衅,眼眶越来越烫。
这时,付泽辰来电。
“你去接小易回家,我走不开。”
忙着陪程未语才走不开吗?
苏觅柔看向弃置在地上的戒指,极力压下情绪:
“既然小易叫程未语妈妈,就该让程未语去接。”
付泽辰声音更冷了。
“苏觅柔,你非要和我置气吗?”
她不是置气,而是累了。
可话没说出口,就听手机那头传来程未语的声音,紧接着,付泽辰不耐挂了电话。
冰冷漆黑的屏幕只剩“嘟嘟……”声。
兴趣班门口。
苏觅柔还是来了。
“您好,我是……”
苏觅柔顿了半瞬,将“付易别的家长”生生吞下,改口道:“我是来接小易的。”
付易别一怔,没等到苏觅柔像往常一般帮他接书包,仰着脑袋疑惑看向苏觅柔。
老师迎上来,笑容满面。
“您的丈夫和儿子经常提起您,今天小易画画还画了您呢!”
“程女士,您真是有个好儿子。”
苏觅柔深吸一口气,才调整好声线应了一声。
她少见地没牵付易别的手,淡淡道:“走吧。”
付易别站在原地等苏觅柔抱,却见苏觅柔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跌跌撞撞跑上前,红着眼睛的样子委屈得不得了:“我走不动了!”
以前的她一定会心软,耐心抱起他哄上几个小时,一路抱上车。
现在苏觅柔不管他怎么闹也不再理会,等把付易别送上车,他嗓子都哭哑了。
“我再也不叫你妈妈了!”
苏觅柔关车门的手一僵,很快关上车门:“随你。”
毕竟现在,程未语才是他的妈妈不是吗?
倏然,手机弹出信息,关注的滑雪新闻直播了。
点开直播,里面传来熟悉的名字。
“听说二位公开订婚,付泽辰先生想对程女士说点什么吗?”
付泽辰顿了一下,牵起程未语的手,一字一顿说道:
“遇见她,我才明白什么是今生挚爱。”
苏觅柔身影微晃,记忆深处的回忆不断闪过,侵蚀她的五脏六腑。
新西兰捧着她脸颊不断亲吻说爱意的付泽辰,曾经用52种语言向她表达爱意,说她是他的今生挚爱,至死不渝。
可现在苏觅柔才明白。
这份爱,根本不属于她。
一个小时后,纹身店。
苏觅柔脱下大衣,指着心口位置的纹身:“把它洗掉。”
纹身师一怔:“这四个字对您有特殊含义吧,你确定要洗掉?”
苏觅柔垂眸,看着法语的“今生挚爱”四个字,语气平淡到死寂。
“现在没有了。”
第七章
为了不伤到神经,保持最好的运动状态,苏觅柔选择无麻。
纹身师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忍一忍,实在受不了跟我说。”
一点一滴的痛感从皮肤撕裂到心口。
苏觅柔却只是红了眼,一滴泪也没流下。
明明是痛意,伴随着痕迹褪去,苏觅柔却觉得畅快。
把她的生活剥离掉他,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不是吗?
四个小时后,苏觅柔终于洗完纹身,冷汗涔涔地出了纹身店。
一群记者冲过来,话筒几乎怼到她的脸上。
“Snow,有人说你当初退役是为了给富商生子攀豪门,这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苏觅柔一怔,后退一步想要离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记者不依不饶堵住她,甩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她别墅里抱着孩子的模样。
“网传你未婚生子,私下玩很大,用孩子要挟嫁进豪门,这是真的吗?”
“你那些奖项是因为你的金主幕后操作吗?”
“付泽辰是你的金主之一吗?还是因为攀不上付泽辰,所以才换目标?”
“Snow,你说的体育精神,到底是滑雪场上的体育精神,还是金主床上的体育精神?”
无数质疑和污蔑刺进胸口,疼得心脏狠狠一抽。
蜷曲的手指松开又握紧,终于吐出一句话:“孩子是付泽辰的。”
空气静默一瞬,记者随即大笑起来。
“怎么可能?”
“如果孩子真的是付总的,为什么他从不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快看,是付总!”
不知谁喊了一句,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纷纷拥至付泽辰身边。
“付总,Snow说孩子是你的,这是真的吗?”
越过人群,苏觅柔的视线和付泽辰遥遥相撞。
他顿了半瞬,很快收回视线,吐出的话凉薄至极。
“不是。”
寒风带走了苏觅柔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他们的孩子,他们的五年,就这样被他一口否定。
苏觅柔浑身冰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苍白的脸上只剩一双干涸死寂的眸子。
看着这样的苏觅柔,付泽辰心脏骤然停跳,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她踉跄着想要逃离,却被记者围着,狠狠推搡在地。
苏觅柔强撑着身子起来,记者终于不再上前,神色怪异地看着她。
还没走两步,苏觅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恍若听到付泽辰惊慌失措的喊声。
再次醒来,是在车上。
靠在付泽辰怀里,手也被他牢牢地攥着。
看见了付泽辰眼里的担心,苏觅柔只觉恶心。
她冷着脸抽回被男人紧握的手:“停车,我要下去。”
付泽辰恍若没听到,扼住她的手,不让她收回:“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苏觅柔骤然发怒,挣扎起来:“付泽辰,假惺惺关心有意思吗?!我不想陪你演戏了,我要下车!”
付泽辰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别胡闹,我是为你好。”
为她好?
俱乐部的名字,被转移的参赛名额,还有戒指底下的刻字,付易别的冷淡历历在目,现在他居然说为了她好!
胸口翻涌的情绪涌上眼眶,泪水滚滚而下。
付泽辰内心一抽,松开手,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先检查,其他的回去再说。”
苏觅柔闭上眼,声音嘶哑而漠然:“付泽辰,我们离婚吧。”
付泽辰额角狠狠一抽。
“你心情不好,今天这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苏觅柔沉默着没说话,只剩眼泪无声落下。
不会再说了,她很快要去瑞士了。
从医院出来,天空积攒许久的雪,终于落下。
苏觅柔立在医院门口,脸色苍白得几乎和身后的雪融为一体。
看着眼前的苏觅柔,付泽辰心头重重一跳:“觅柔……”
手机响起铃声,来电人:程未语。
付泽辰看了眼手机,还是按了接听。
听到程未语的哭诉,付泽辰倏然变了脸色:“别哭,我马上过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给苏觅柔一个决绝的背影。
苏觅柔看着付泽辰的背影,再没有任何期待。
但凡他多停留一秒,注意力多分给她一分,就会发现她手机上弹出的两条信息。
【苏觅柔女士,恭喜您通过瑞士人才引进计划,获得永久居留权】
【请在两天内抵达瑞士领事馆,提交证明材料】
第八章
临近过年,出租车渐少。
苏觅柔回到蓝月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熟悉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窗降下,付泽辰率先开口:
“你的那些已经是过去,不重要,未语正处于上升期,俱乐部不能有事。”
难得他主动找她解释,却是为了程未语。
苏觅柔指关节泛白,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好。”
雪落满她的全身,冰冷刺骨。
“滴滴滴。”
苏觅柔的来电声打破寂静。
这五年和付泽辰在一起,苏觅柔与家里断绝了关系,关心她过得好不好的人只有奶奶。
会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奶奶。
她立即接通电话,就听见奶奶焦急道:
“乖孙女,新闻上怎么全在乱报,付泽辰这家伙是不是对你不好?”
苏觅柔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紧紧攥着拳,拼命压下情绪:“……没有的事,泽辰对我很好,奶奶别担心。”
眼见付泽辰升上车窗要走,苏觅柔连忙叫住他:“泽辰,帮我跟奶奶说句话。”
刚要接过,付泽辰的手机再次响起。
付泽辰立即收回手:“俱乐部还有事。”
可她分明看到来电人是程未语。
往日苏觅柔绝不会再纠缠,可这次,她实在不想让奶奶担心,一把夺过付泽辰手上的手机,执拗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付泽辰面前。
“只是一句话而已。”
付泽辰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下车去夺手机:“一句话而已,你自己不能说?”
说着,用力拽开苏觅柔的手。
苏觅柔猝不及防,被他重重摔在地上,鲜血直流。
付泽辰神色一慌,茫然地看了眼摊开的手掌,竟不知道自己用了这么大力气。
他急切上前想要扶她,下一瞬,手机弹出程未语的信息。
“泽辰,我好像怀孕了。”
付泽辰霎时被信息夺走注意力,拿起手机进车,疾驰而去。
奶奶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觅柔?”
苏觅柔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安抚奶奶:
“放心吧奶奶,我很好,泽辰现在有些忙,别担心……”
短短一句话,却用尽了苏觅柔的力气。
次日一早,兴趣班老师给苏觅柔打电话。
“小易妈妈,小易的画落在这里了,麻烦你过来取一下。”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老师已经挂断。
取了画来到别墅,就听见付易别抱着程未语嫌弃地看着她。
“妈妈,能不能让她走开?我不想看见她!”
付泽辰警告道:“小易!”
程未语护住孩子:“他还小,童言无忌,姐姐也不会介意吧。”
付泽辰舒缓眉眼:“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在丈夫眼里,交给一个外人比名义上的妈妈更放心是吗?
“我就是不喜欢她,我最喜欢的是程妈妈!”
苏觅柔内心最后一角彻底碎裂,一阵头晕,眼前发黑。
一阵寒风吹来,冻得她低咳两声。
付泽辰一怔,下意识想上前扶她,目光落到身边的程未语和客厅里的程家父母,收回了手。
“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
一家人热热闹闹进门,无人再理会苏觅柔。
她一个人走出别墅,在大雪中等了两个小时才招到车。
司机师傅看到她高烧的脸惊讶道:
“马上要过年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生病,你老公不管你吗?”
苏觅柔心尖一颤,哭红的眼角胀痛不已。
她抬手揉动眉心,口袋里的钻戒掉了出来。
司机一看就瞪大眼睛,苦口婆心地劝她。
“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不比女人细心,这么大的钻戒都给你买,他肯定是爱你的。”
“现在的人就喜欢说什么情情爱爱的,有钱就行了,哪有什么好闹的?”
苏觅柔的眼眶一阵酸涩,看着手上这颗被称为“星河璀璨”牌蓝色钻戒,随手放在副驾驶前屉。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你需要就送你吧。”
司机惊愕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回到酒店。
苏觅柔两步摔倒在地上,头晕得厉害。
花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吃药躺下。
黑暗中的手机屏幕亮起。
【苏觅柔女士,您的航班即将出发,请尽快办理乘机手续。】
第九章
苏觅柔虚弱地选座值机,屏幕里弹出特别关注的消息。
“您特别关注的Wind发了一条微博”
付泽辰置顶的一条内容,是和程未语的婚纱照。
“这次不能再错过你,我的今生挚爱。”
一瞬间,苏觅柔喉间仿佛吞下无数根细针,扎得鲜血淋漓。
程未语是他的今生挚爱,这五年的她算什么?
一张结婚证把所有一切都板上钉钉,她苏觅柔就是一个笑话。
“滴滴。”
程未语私信苏觅柔一串聊天记录,时间最早能追溯到五年前。
无数次回忆山呼海啸般涌来。
苏觅柔第一次得到单人冠军,登上颁奖台,他却含笑看着手机。
事后他解释回复家人的信息,她也没多想。
可那却是在跟程未语调情。
苏觅柔去国外集训,付泽辰坐飞机跟上,说不放心她。
可他却是带着程未语度假,顺便来看她。
【我不是不能怀孕,只是泽辰怕影响我的事业,所以借你的肚子生孩子。】
积蓄已久的情绪来势汹汹,发热的疼痛和心死混杂在一起,烧尽她对付泽辰一切残余的温情。苏觅柔用力挥开手机,捂着脸失声痛哭。
空荡的房间堆满崩溃的气息,满身的痛苦和泪水浸染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起。
付泽辰发来的消息。
“明天来一趟雪山别墅。”
她通红着双眼看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第二天快到中午,苏觅柔才退烧。
她还是来到了雪山别墅。
今晚她就会离开,她只想最后一面,说个再见。
才踏进客厅,付泽辰就带着穿着滑雪装的程未语走下楼。
“把你的曲速弯道跃滑教给未语。”
看着苏觅柔苍白道几乎透明的脸,付泽辰莫名心中一抽,又补充一句。
“反正你待在家不能比赛,未语是滑雪界的新星,教给自己人不要紧。”
短短一句话,伤了苏觅柔无数次。
在付泽辰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只能待在家的废物吗?
程未语目光灼灼地看着脸色不好的苏觅柔,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弧度。
“为了比赛,觅柔不会这么小气藏私的,对不对?”
两人无声的压迫让苏觅柔有些喘不过气,胸腔里翻滚的情绪不断冲击她的理智。
苏觅柔直直看着付泽辰,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程未语身上,没有关注她半分。
她的手攥得死白,嗓音干涩得泛苦。
为国争光拿奖的事,她怎会藏私?
练出这个技巧,苏觅柔摔倒无数次,骨折9次,就算有天赋也很难短时间学会。
更何况程未语根本没有天赋,新星这个名号是付泽辰强行捧出来的。
“你学不会。”
话音才落,付泽辰皱眉打断她。
“你怎么这么自私?”
苏觅柔浑身一颤,心里抽痛得厉害。
搭档五年的付泽辰明明最了解她,却为了程未语张口说她‘自私’。
直到换上装备走到后山,苏觅柔还握着滑雪杖晃神。
这座山和别墅,都是以前付泽辰送给她的。
“柔儿,这里是独属于我们的滑雪场,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许下诺言的是他,亲口打破誓言的也是他。
苏觅柔藏起眼中的晦涩,蹲在地上系紧绑带,摸着不合身的雪具心中苦涩愈发沉重。
专属于她的雪具都被程未语穿在身上。
滑雪服上贴着Snow标记被付泽辰扯下,换成了程未语的赛名Rain。
光是示范动作就是三个小时。
程未语只是在旁边看,不断让苏觅柔重复示范,根本没有想学的样子。
零下十几度的天,苏觅柔皮肤被冻得生疼。
程未语这才从付泽辰怀里钻出来,拉着苏觅柔就往下滑。
“辛苦你了,我们试一试吧。”
滑开几米远。
程未语却伸手扯住苏觅柔的胳膊,防风镜下的双眼满是恶意。
“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小时,你就像一个小丑?”
“滑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奖杯是我的,泽辰也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只会被我永远踩在脚下。”
苏觅柔瞳孔一缩,就见程未语狠狠踩在她的脚踝上。
骨头断裂的剧痛让苏觅柔用力推开程未语,摔倒在地。
她看着扭曲得不像样的脚,脑袋一片空白,浑身发抖向付泽辰求救。
“泽辰,我的脚……”
付泽辰眸底闪过一丝急切,很快被旁边程未语的哭声夺去注意,毫不留情从她身边跨过。
“别挡路,未语怀孕了,不能有闪失。”
第十章
说着,付泽辰横抱起程未语,消失在苏觅柔的视线。
苏觅柔所有的话被堵在喉咙间,眸子里只剩燃烧殆尽的死灰。
苏觅柔全身被冻得僵硬麻木,在山上等了很久。
直到跨年夜的烟花炸响,时间已经指到12点,才强忍着痛,一瘸一拐离开。
她设想过无数遍两人的最后一面,却没想到会如此狼狈,如此惨淡。
与此同时,别墅。
程家父母吃完年夜饭就赶回老宅了。
程未语特意叫保姆把小易抱走,一直紧紧贴着付泽辰撒娇。
“泽辰,我浑身都好凉,你帮我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付泽辰的眸子一暗。
“你的伤口不能碰水。”
程未语细白的手滑进衣服内。
“那你握着我的脚,就不会碰到水了。”
付泽辰眸色彻底沉下来,扣住程未语的腰,按在床上。
屋内一片火热,屋外冰冷凄清,大雪纷飞。
……
无尽,苏觅柔忍痛去了医院。
紧急处理过后,苏觅柔执意要走,医生不禁蹙眉。
“到底有什么事比你的身体还重要?你的家人,丈夫不会担心吗?”
苏觅柔指尖微颤,一笔一画在出院协议上签下名字。
“我没有丈夫。”
雪落满苏觅柔头顶,万人空巷,迎贺新春。
空荡荡的街上只有苏觅柔一人,拄着拐杖来带机场。
天边的烟花冲破天际,照亮了苏觅柔空洞的双眸。
她拿出手机发送一条定时短信,拔掉电话卡丢进垃圾桶,登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
这天夜里,付泽辰的手机在床头亮起一会,悄然暗下。
昏暗的卧室堆满草莓超薄,一室旖旎。
清晨,太阳透过缝隙照亮房间一角。
街头的积雪慢慢融化,就好像昨天的雪没下过。
床头的手机铃声一次次响起,付泽辰皱着眉按掉,直接关机。
程未语靠在他怀里,面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泽辰,是不是觅柔……”
话未说完,付泽辰吻上她的唇:“别管她。”
缠绵到下午,付泽辰终于回了蓝月湾。
“昨天太忙,你的脚好点没有?”
没人回应。
付泽辰皱起眉,上楼找了一圈。
整齐的房间没有一点苏觅柔的痕迹。
付泽辰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叫来管家:“觅柔去哪了?”
管家茫然回答:“夫人昨天出去后就没有回过别墅。”
不安越演越烈,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付泽辰的心脏。
什么叫从来没回过别墅?
苏觅柔在这座城市只依赖自己,朋友几乎没有,还能去哪里?
付泽辰拿出手机开机,跳出19通未接电话。
他直接忽略,给苏觅柔拨通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付泽辰打了9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飞快拨通另一个号码:“给我去查,苏觅柔到底去了哪里。”
“就算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苏觅柔的失踪扰乱付泽辰的心神。
他扯开领带,紧紧捏着手机,手背冒出青筋。
不管他们怎么闹矛盾,苏觅柔始终是他的妻子。
他不能接受苏觅柔从自己身边离开。
这时,特别关心音响起,苏觅柔头像闪烁。
付泽辰舒了口气,眸中的阴霾一扫而去。
只要苏觅柔还是国内的滑雪选手,就不可能离开他。
打开的刹那,付泽辰凝在了原地。
解约合同书下,印着冷冰冰的一句话:
【付泽辰,此生再也不见。】
第十一章
春节第一天。
付泽辰收到苏觅柔的第一条消息不是新年快乐。
而是道别。
【付泽辰,此生再也不见。】
什么叫‘此生再也不见’?
苏觅柔即使再生气,也不可能不管小易就离开,苏觅柔可是他的妈妈!
明明理智不断在争论,心脏却传来不安的躁动,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离他而去,彻底脱离了掌控。
一瞬间各种可怕的猜忌在脑海里不断涌现,付泽辰怎么可能坐得住。
他拿出手机给苏觅柔发消息,却再没回应。
付泽辰一怔,下一刻焦躁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眼中满是阴霾。
点开秘书发来的资料库。
Snow一栏的消息全部变成鲜红的‘注销’。
注销文件上确实是苏觅柔的亲笔签名。
付泽辰眉头紧锁,心中混乱不已。
苏觅柔向来最重视越野滑雪,怎么会突然注销赛事生涯离开?
他不信。
付泽辰踩下油门,一路飙到SOIL俱乐部。
有人看到付泽辰出现,忍不住小声谈论。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急匆匆叫人调查Snow的事,他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老工作人员白了他一眼。
“你是这几年才来的吧?以前付总的搭档只有Snow一个,只是这两年换人了。”
有人嗤之以鼻:“富人的游戏而已,个人技术再厉害又怎么样,新人换旧人懂不懂?”
……
坐上电梯直达监控层,他冷着脸叫安保调出监控。
1月23日星期四。
真的是她。
监控里的苏觅柔面色不改签下所有程序,就像根本不在意了一样。
唯一脚步停下,是听到了他对媒体的回答。
“……未语才是我唯一的搭档。”
付泽辰揉了揉额角,心中莫名有些不适。
在外都是为了工作,苏觅柔一定会理解他的话。
这五年不都是这样吗?
付泽辰拿起手机,却依旧没收到苏觅柔打回来的电话。
她从来没有不接他的电话,也没有拉黑过他。
他眉头紧锁,指甲陷入手心,仿佛陷入茫然和无措的复杂情绪之中。
“付总,门口粉丝和记者越聚越多,我们该怎么办?”
秘书挂断门卫打来的电话,面色慌张。
付泽辰走到窗前,敞开一点就听到楼下的叫喊。
“凭什么Snow销声匿迹两年突然就注销了?俱乐部就不负责任吗?!”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网上爆了这么多Snow的黑料,俱乐部都不管管吗!”
“还我们的‘速滑女王’,给所有粉丝一个真相!”
粉丝情绪很激动,甚至有人抓起雪球往窗上砸。
付泽辰抿唇回神,用力关上窗户大步上楼召集公关部。
“叫警署的人把闹事者赶走。”
“可是付总,这样会闹大……”
“现在还不够大吗?”
秘书语塞一瞬,连忙打电话给警署。
半个小时后。
楼下的闹剧被警署制止,网上的舆论却愈发高涨。
“SOIL俱乐部当初起步就是靠Snow的啊,现在算什么?始乱终弃?”
“是技术不行吧,看我们滑雪新星Rain就知道了,有些粉丝除了叫什么也不会,跟正主一个样。”
“看笑了,传半天没个实锤就算了,什么滑雪新星,就这生疏的姿势能比得过Snow?”
公关部首席推了推眼镜,面色发紧。
“付总,之前强压下的舆论彻底反弹,只有引流到程女士身上才能保住俱乐部。”
付泽辰面色不变,全然没有一点温情。
“那就做。”
一旁的秘书轻推眼镜,心中惴惴不安。
跟着付总五年,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付泽辰有多么利益至上。
无论是苏小姐还是程女士。
都一样。
第十二章
飞机落到苏黎世机场。
苏觅柔掀开窗帘,有些怔愣地看着窗外蓝天白云,久久出神。
“女士,我会送您到机场门口。”
苏觅柔的身份是人才引进,专门有人招待她。
空姐搀扶她坐上轮椅,一路给她介绍瑞士的风景名胜,极其热情。
“……等你的脚好了,你一定会爱上这片土地。”
“谢谢。”
苏觅柔常年出国训练和比赛,下定决心来这里后,心中异国他乡的情绪反而少了。
想要滑雪的念头却在熊熊燃烧。
这座城市的残障人士关爱设施很好,她很便利地乘坐出租车抵达苏黎世医院。
兴许今天是工作日,苏觅柔没有排队太久。
医生拿起照灯观察她肿胀的脚踝,紧锁的眉头很快松开。
“放心,做个矫正手术就行。”
苏觅柔心尖一颤,连忙追问。
“这个手术会伤及神经吗?”
她还准备继续比赛,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放心吧,只是小手术。”
“你的急救措施很及时,只是骨骼错位,没有伤及根本。”
医生拿起苏觅柔拍的片子,看了一眼就明白。
“你是运动员吧,身体上还留有很明显的训练痕迹。那就更别担心了,我们有经验,不会让你的职业受损的。”
医生眨了眨他蜜糖一样的大眼睛。
“谢谢。”
苏觅柔轻舒一口气,心中放心不少。
她接过病历单,做术前准备。
即使她只有一个人,好在医院流程非常快。
孤身坐在走廊上。
苏觅柔难免忍不住想起曾经那些事。
不愿被过去困扰,她拿出笔记做起瑞士的越野滑雪规则。
……
半个月过得很快。
苏觅柔的脚伤恢复得很好,允许出院。
SOIL俱乐部收到消息,立即联系了她。
【亲爱的苏,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欢迎你的到来,布兰温老师出发去接你了。】
苏觅柔心中一暖,跟护士道别走出医院。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病床上了解外国的比赛规则和赛事项目,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出新生活的第一步。
天上的白云都格外美丽。
“苏?”
一位穿着西装的金发青年走向苏觅柔。
他的胸口挂着金色的徽章,上面是SOIL俱乐部的LOGO,下面是男人的名字:布兰温·凯撒。
布兰温性格非常热情,上来就拥抱了一下苏觅柔。
“噢,真令人吃惊,你比视频里看起来还要美丽动人!”
苏觅柔抿唇一笑。
“谢谢你,太客气了。”
“这可是百分百实话。”
布兰温拉开车门,做了个绅士的动作。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完美的滑雪大家庭。”
SOIL俱乐部在瑞士非常有名,培养出很多优秀的选手。在训练项目上花了重金,很多人想加入,却都因为天赋不够落选。
远远看着SOIL标记的建筑出现时,苏觅柔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在这一刻,心中最后一丝对曾经的留恋都被冲刷而去。
这里就是她新生活的起点,也是未来的新征程。
SOIL俱乐部讲究天然雪场。
“越野滑雪本就是人与大自然的一场共舞,选手们更应该顺应大自然,感受风和雪的气味。”
这行字作为俱乐部的名言,也是给予苏觅柔灵感的基石。
“到了,接下来我会在终点等你。”
布兰温笑着把滑雪服递给苏觅柔。
“期待未来与你共事,天才Snow。”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苏觅柔愣了一瞬。
过去的种种不断浮现……
“镜头拉近,领先的人是Snow!”
“风雪组合为我们创下奇迹,让我们为Snow欢呼——”
付泽辰向苏觅柔伸手:“觅柔,我们会一起登上颁奖台,万人瞩目。”
不。
记忆里的人或事,都被她狠狠擦去。
苏觅柔再次抬起眼,双眸里盛满星光。
她拉住即将转身离开的布兰温。
“我现在不是Snow了。”
布兰温惊讶地回头,怔愣地看着眼前面露坚毅的黑发女人。
“从今天开始,Snow已经死去。”
“叫我Moonlight(月光)。”
第十三章
“泽辰!”
程未语见到付泽辰回别墅,立即含着泪凑上去。
“这几天老是有人发消息骂我,你让俱乐部花钱引导一下舆论好不好?”
付泽辰揽住程未语的腰,神色没有半分不对。
“我知道了,这几天你先忍耐一下。”
程未语心里开了花,却听男人又说:“你先换衣服,等会儿需要参加发布会。”
发布会?
难道是准备把苏觅柔踢出俱乐部了?
只要想到销声匿迹不知去哪里的苏觅柔,程未语就舒畅得不得了。
她才是赢家。
“我知道了。”
程未语换衣服出门,下一秒膝盖被小易抱住。
看着这张继承苏觅柔五分眉眼的小孩,她心中总是觉得厌烦,只是一直没表现出来。
叫她妈妈又怎样呢?
终究还不是流着别人的血。
“妈妈,陪我玩好不好?”
“妈妈还有事要跟爸爸出门,小易乖乖在家。”
程未语伸手拨开小孩,起身就跟付泽辰往外走。
“爸爸?”
付泽辰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关上门。
客厅一片寂静。
小孩沉默扯着手上的玩具,莫名的迷茫把他包围。
以前苏觅柔总陪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这阵子都没看见她。
车上。
“这是等会儿要说的内容,你记一下。”
程未语拿起口红对着镜子补妆,不在意地垂眸扫了一眼讲话稿。
就这一眼,让她口红一不小心擦出唇角。
‘Snow隐退’、‘程未语抢占名额’……
一个个刺目的字眼狠狠扎碎了程未语的幻梦。
她不敢置信地拿起纸张,向来甜腻的嗓音险些没夹住。
“泽辰,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付泽辰面容没有一丝动容,只是淡淡道。
“只是为了俱乐部的发展,未语。”
一股寒意顺着程未语的脊背往上蔓延,她当然知道付泽辰的性子有多凉薄,却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独享宠爱的。
可现在她才恍惚发现,比起工作,付泽辰根本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程未语凑上前用足尖勾在付泽辰身上,红着眼楚楚可怜撒娇。
“我好害怕,可不可以让别人……”
付泽辰轻叹一口气,伸手揉动太阳穴。
“未语……”
再放下手时,他眼中的寒凉透彻得骇人。
“俱乐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到你做贡献的时候了。”
“发布会结束后跟我去医院,把孩子流了。”
程未语心中一颤,有些惊慌后退两步摔在车座下,瞳孔紧缩地看着眼前变得那么陌生的男人。
“泽辰……”
付泽辰毫不理会,接起一旁震动不停的电话。
“说。”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继续找,没有觅柔的消息都别打电话给我!”
程未语手上的美甲险些被她扣烂,鲜红的血渍从边缘溢出。
又是苏觅柔……
现在待在付泽辰身边的人是她程未语!
她停顿一会,含着泪靠在付泽辰脚边,强忍下心中的怨气,面上却半点不显。
“泽辰,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付泽辰面色柔和下来,伸手把她揽入怀里。
“别坐地上,凉。”
程未语心中一寒,却别无他法。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只能赢,永远不会输。
第十四章
SOIL俱乐部的监控室。
龙头负责人们等待Snow,应该说是Moonlight的首秀。
“她看起来真的成年了吗?虽然我知道华国人比较显小,这看起来也太小了。”
“距离上次比赛已经过了两年,不知道月光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有天赋。”
坐在中间的白胡子一开口,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年龄不要紧。”
他摸了摸胡须,补充道。
“重要的是她的心,想要滑雪的、那颗诚挚的心。”
一旁的训练室里。
“要开始了!”
选手们纷纷交谈起来,双眼发亮。
“早就听说过月光的名号,简直太期待了!”
“是啊,她长得又好看,还能蝉联WWIZAP全国大赛的冠军,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哼。”
角落里的一个金发青年毫无顾忌地开口。
“消失两年才复出,谁知道天赋还能不能保持?”
一时间,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一会,小声嘀咕起来。
“阿拉里克说话还是这么难听,真不知道谁能治得了他。”
“人家是天才,傲气就傲了呗。”
正当大家小声蛐蛐时,直播镜头对准了做好预备姿势等待的苏觅柔。
偌大的滑雪场只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影。
“开始了开始了!”
选手们纷纷坐正,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屏幕。
起步台的雪坡上。
苏觅柔面色沉静等待裁判发号施令。
“很简单,你需要进行10公里技术和速度考核,随你怎么发挥,裁判会告诉你最终结果。”
在她热身时,脑海里不断循环着一切技巧。
苏觅柔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依旧有一丝紧张。
“各就位……15秒……”
“10秒……”
“5,4,3,2,1,出发!”
风掠过苏觅柔的脸颊,她耳边只能听到胸腔的呼吸声和尖锐的风声。
她的动作轻盈流畅,不像是在滑雪,反而像在云上跃动。
每一个动作都是这么恰到好处,每一个弯道都是这么轻快敏捷。
镜头之外的选手们全都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注视她的动作。
“原来还可以利用这样的动作来调整姿势,真是太美……”
“别吵!”
有人用力捂住讲话者的嘴巴,眼中满是惊叹。
过完这个直线加速,下一个关卡是……
“唔唔!”
那是SOIL训练场最致命的S弯!
就连刚才唱衰的后排座青年都忍不住皱起眉,紧紧盯着那抹精灵般的身影,生怕她操作失误滑翻在地。
常常有许多选手为了追求速度和时间,都会败在这条恶魔般的弯道上。
苏觅柔当然注意到了这条致命弯道。
她不慌不忙控制重心,调动脚下的雪板自然随着弯道斜滑。
无论是切换重心还是左右雪板的被动跟随,她的摆动弧度比尺子还要精准。
也正是因为每一个动作细节把握极其精确,苏觅柔流畅又飞快地完成了快速过弯。
“天啊——”
捂着别人嘴巴的选手忍不住高声欢呼,下一秒就被别人一巴掌捂住了嘴巴。
就连SOIL俱乐部龙头监控室的负责人都连连惊叹。
“太精准了,太冷静了!”
“如果不是知道她确实是第一次在这里滑雪,我真的会以为她来这里练习过!”
要知道独家的训练场从不外泄,更何况苏觅柔两年没有真正出去比赛了。
苏觅柔越滑越顺畅。
她累积2年的痛苦好像彻底迸发一样,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大自然里,融为一体。
一滴透明的眼泪消失在眼角。
这次是‘重生’的喜悦。
第十五章
新闻发布会现场。
台下来了很多记者,大家都不愿意错过这个大新闻。
这可是时隔两年来第一次揭露Snow为什么不复出,反而彻底注销。
在网上看热闹的人们来说,都快被称为未解之谜了。
“来了来了!”
直播的镜头一阵颤抖,被推到右边阶梯。
付泽辰面色平静身着昂贵西装往上走,他身后跟着文静的程未语。
两人坐下以后,右边的律师也落座。
付泽辰先是说明了一遍近期的谣言和俱乐部的规矩。
记者还以为他要说半个小时,没想到还没过十分钟就进入正题。
男人冷峻的侧脸不露一丝破绽,简单两句话就说明了苏觅柔注销的‘原因’。
付泽辰露出一丝温柔和遗憾。
“觅柔是个非常优秀的选手,但她主动选择离开也仅仅只是个人原因,与俱乐部没有半分干系。”
有记者见缝插针,举起麦克风就问。
“前阵子你们不是才撇清关系,说Snow不关你的事吗?”
“当然。”
记者一愣,就见付泽辰露出一抹淡笑:“选手自己的事与俱乐部无关有什么问题吗?”
年纪轻轻心思这么密,真狡猾。
记者被噎得没话说。
“那么最近有人爆出,程女士故意挤占比赛名额,她本身根本没有这个技术的事,是真的吗?”
程未语放在桌下的手指猛地一颤,对上付泽辰淡然的侧脸时,她咬牙半天没开口。
等了又等,有人觉得怪异,立即把镜头对准了她。
程未语脸色越来越差,终究还是点头。
“是……”
记者们对视一眼,脸上全是鄙夷。
付泽辰却突然把住话筒,抚平一波情绪。
“这也是我的失职,接下来俱乐部将会调整成积分榜模式,给所有选手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下面一片哗然,纷纷认可。
正当所有一切都在按付泽辰的设想发展时,一个人突然举起一张截图喊道。
“Snow的粉丝有人传,苏觅柔的离开和注销是因为付总脚踏两条船呢?!”
众人一片哗然。
付泽辰终于变了一丝脸色,拿起话筒就要拉回节奏。
“提醒一下,如果没有证据,我司将告以造谣的律法寄上律师函……”
“我当然有证据!”
他拿出一沓旧照片和截图往人群里丢。
那人甚至故意把照片丢到台上,正正好落在付泽辰的桌子上。
他瞳孔一缩,这幅图是苏觅柔大着肚子推进产房。
甚至还有在外面等待的程未语和付泽辰站在一起的照片。
程未语脸色发白,惊惶地转头看着付泽辰。
如果这件事泄露了,她不敢去想会发生多可怕的事。
付泽辰强压下情绪,拿起话筒压低声线。
“照片能P,这些东西都能自己做,根本不是什么证据。”
可记者们根本不听,捡起照片立即想到几千字的通稿。
他们拿起话筒不断提问。
“付总,那你怎么不请当事人Snow来到现场解释呢?”
“对啊,把苏觅柔交出来不就行了吗?”
“这么一看您之前公开的小孩,是不是就是照片上和Snow的私生子呢?”
乱了乱了,一切都搞砸了!
强制结束这次发布会,俱乐部的名声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被搞得更臭。
“该死!”
付泽辰喘着粗气扯开领结,满脸阴霾的模样让程未语坐在一边不敢说话。
她的手机铃声不停响起。
程家父母的来电。
第十六章
“泽辰……”
程未语脸色煞白,根本不敢接电话。
她起身把手机往男人身边递去,却被付泽辰皱起眉甩开。
“我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
程未语心中一寒,不敢置信地挡在男人面前。
“我们都订婚了,你怎么这样!”
付泽辰黝黑的眼神终于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却充满了不耐的意味。
“可是你已经没用了,程未语。”
程未语僵硬在原地,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什么……”
付泽辰拿起电话打给秘书。
“查一下最近有什么可以营销的,把有黑料的选手都爆出去,一个不留。”
他跨过面色颓败的程未语,正要离开时,却被一股拉力止住脚步。
“付泽辰,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爆出去……”
“随你。”
付泽辰头也没回,抬腿就往门外走。
程未语喘着气看着撕裂的美甲,十指连心的痛感却没有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突然明白苏觅柔为什么走得这么干脆。
不是苏觅柔连孩子都不要。
而是这个心黑的男人,为他放弃多少,也留不住他的心。
程未语只要一想到他的手段,根本没有勇气揭露俱乐部。
强烈的苦涩和无助把她包围,一时间程未语都不知道在这场竞争里,到底是她输了,还是赢了。
……
瑞士SOIL俱乐部。
苏觅柔安全迅速抵达了终点。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打湿了衣服。
精细的动作需要耗费比往常多几十倍的精力,10公里对2年前的苏觅柔来说,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虚弱。
“她在那!”
一声惊喜的喊声从旁边传来。
苏觅柔怔愣地看着眼前围上来一大群少年少女,应该是俱乐部的选手们。
“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轻盈的动作,能教教我吗?”
“S弯那是怎么做到的,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啊!”
“美女,你的呼吸频率不够强,加个联系方式我教你……”
“走开啦渣男!”
虽然很想跟他们聊天,可她的体力消耗太大,勉强支撑完赛就耗尽了。
一阵眩晕。
苏觅柔在选手们惊讶的目光里软倒下去。
“天呐?!”
一只手迅速护住她的脖子,用最温和的动作接住了苏觅柔。
选手们看着突然出手的人,纷纷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阿拉里克?!”
尤安跳起来大喊:“你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吗,放开她让我来!”
可他才伸手就被高大的青年起身挡开,那张俊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出来的脸看都没看尤安,抱着苏觅柔就往医疗室走。
留在原地的选手们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叽叽喳喳埋怨阿拉里克的独裁。
昏睡的苏觅柔可能不知道。
本就空间不大的休息室里连SOIL俱乐部龙头的负责人都来了。
“BOSS!”
选手们全都看着门口精气十足的老人家,老实得像一个个鹌鹑。
“别堆在这了,想要像月光那样强大,必不可少的一定是勤学苦练。”
选手们对视一眼,有人按捺不住嘀咕道。
“月光天赋太好了,哪是练习就能……”
“啪!”
“唉哟!”
周围人嬉笑着看着尤安被敲头,瞥到黑着脸的负责人时全都安静下来。
“小笨蛋们,成功永远离不开99次汗水,如果月光这两年都荒废练习,你认为她真的能坚持滑完这10公里吗?”
室内安静下来,负责人摸了摸胡须,露出一抹笑。
“这个世界上只有天赋是不够的,这句话用在哪里都不过分。”
第十七章
听从负责人的话,一屋子的人终于走了。
一阵微风从窗口偷跑进来,掀起床边人的金发又离去。
“阿拉里克?”
负责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守在床边,正要赶他出去,却听到青年开口。
“爷爷,我要和她组队。”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我认为你要经过月光的同意。”
负责人走上前对着醒来的苏觅柔微笑。
“很高兴见到你,苏。我是SOIL俱乐部龙头负责人Nolan·Caesar(诺兰·凯撒)。”
苏觅柔看着眼前只能在电视机里出现的名人,有些紧张。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刚刚才醒。”
诺兰笑得和蔼,全然不像新闻报道的那样叱咤风云。
“小事而已,正好这也只是你们小辈之前的交流,我可不参与。”
想到刚才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提到了Team(组队)。
她就无法避免想起称之为‘搭档’的那个人。
莫名的烦闷涌上心头,苏觅柔垂眸不语。
忽然一阵阴影,像是有什么高大的东西挡住了光线。
“你是看不起我吗?”
优雅的大提琴音色从上方响起,苏觅柔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态度引起了误会。
“不是的……”
她下意识抬起头,却撞入一片晶莹的湛蓝双眸,像闯进晴朗的天空一样美丽。
可惜的是这双美丽眼睛的主人误解了苏觅柔的沉默。
他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比一场,我赢了你就得听我的。”
苏觅柔立即皱起眉,莫名其妙的情绪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那我赢了你怎么办?”
“哼。”
金发青年傲气得很:“你赢了我就叫你‘主人’。”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说完这句话,他淡然离开,傲气的模样得像只花孔雀。
好看但气人。
苏觅柔的斗志彻底被他激发,起身就要下床追上去。
“等等小月光……”
诺兰哭笑不得上前一步拦住了她,“阿拉里克只是有些慕强,他其实没有恶意。”
苏觅柔呼出一口气,脸上泛起尴尬的红色。
“嗯……”
她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也这么幼稚,一心就想看看花孔雀失败的样子。
不等她尴尬,诺兰拿出手上的文件和徽章递给她。
“你的成绩完全超越了合格线,欢迎你加入SOIL俱乐部,成为我们家庭的一份子。”
无数的喜悦把苏觅柔的内心冲击得满满当当,她接过两样东西,紧紧拿在手中。
“谢谢!”
诺兰带她往外走,亲自为她做介绍。
“SOIL分为A、B两区,我们给你准备了单人宿舍,两个区域都有指示牌和食堂,训练场也分出了四个区域的雪道,每周考核四次。我没记错的话,马上要迎来这周第二次检查,你紧不紧张?”
苏觅柔点点头:“我正准备下午去练习。”
见她认真的神色,诺兰摸着胡子欣慰。
“这就对了,虽然你这次表现得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但很明显体力和一些动作还可以更进一步。”
是的,苏觅柔现在其实差得还很远,她还可以变得更好。
一个小时过去,诺兰跟她道别。
“阿拉里克我会好好教导他,你先养好体力休息,无论如何身体健康才是拼搏的基础。”
“希望下次再见你,是站在比赛的队伍里。”
苏觅柔感激地对着诺兰挥手告别,鼓动的胸膛在给予她肯定。
一定会!
第十八章
K市雪山别墅。
“这么冷的天你让我滑这么多次,真是疯了!”
程未语丢开手中的雪具,脸色阴沉钻进别墅。
全然不顾身后气得转身就走的教练。
流产以后的她身体极差,怎么可能在雪地里待这么久?
她推门进去就把衣服甩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一眼,一条消息都没有。
程未语心中的愤恨更甚,用力把手机甩到一边,尖叫一声。
“啊——!”
付泽辰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应她了,无论她怎么在他面前表现,甚至不惜虚弱的身体,为了提升滑雪技术练了一周,也没见男人有半点回应。
程未语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即使她知道付泽辰有多么利己,曾经成功得到过宠爱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冷落?
“咚咚。”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击声,程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整理好穿着开门。
可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付泽辰,而是继承了五分苏觅柔面容的小易。
他抓着滑雪玩具露出一抹期待:“妈妈,你终于理我了!”
程未语面色冷凝下来,垂下眼帘冷冷看着面前的小孩没有说话。
凭什么她的孩子被流掉,苏觅柔的小孩却能好好地活着?
无声的压迫感让气氛变得异样起来。
小孩是最能感觉到不适的情绪,剧烈的反差让小易从期待到茫然,逐渐变成恐慌。
他手中的玩具掉在地上,才低头准备去捡。
下一刻就被程未语用力踩烂。
“自己玩过家家去,我没空管你,小杂种。”
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小孩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程未语看都没看就甩上门。
她的脸上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付泽辰都不理会,程未语怎么可能会给好脸色?
天真得可怜。
小孩尖利的哭声一直没停,程未语皱着眉喊保姆。
“把他抱走,别出现在二楼。看着就烦!”
……
瑞士SOIL练习场。
三点一线。
积压2年的情绪让苏觅柔展现出惊人的执念。
短短一个月,她的精神面貌有了巨大的变化,再也不是来时那样的虚弱。
“预备……”
苏觅柔目视前方,全神贯注做好冲刺准备。
“5,4,3,2,1,出发!”
一道敏捷的身影飞快掠过滑坡和其他选手,只留下两道丝滑的雪痕。
遥遥领先。
苏觅柔调整呼吸频率,就像把自己融进了雪中和风里,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不可思议。
“呼……”
一呼一吸之间,她就像跳进水里的鱼,游刃有余。
没人能把视线从苏觅柔身上移开。
伴随吹哨声响起,没有悬念。
苏觅柔以久是考核第一名。
看了一眼工作人员记下的时间,苏觅柔点点头表示感谢。
她伸手摘下护目镜,略微揉搓一下泛红的脸颊,抱起雪具往传送缆车走。
“月光。”
高大的身影阻拦了苏觅柔的脚步,熟悉的大提琴嗓音让她停住脚步。
比天空还要湛蓝的眼眸对上她的黑眸。
“比一场。”
眼前的男人实在太高,苏觅柔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比什么?”
阿拉里克只能看见她扑闪的长睫,莫名有些不爽,干脆蹲下身注视那双黑眸才傲然开口。
“单板竞速,谁先到终点谁赢。”
第十九章
本来只是两个人的比赛。
结果SOIL异常重视。
光是摄像都准备了五个,两个负责跟拍,开头中间结尾各一个拍广角。
所有选手都跑过来给苏觅柔加油鼓劲。
“一定要赢过他!”
“打败这个恶魔就靠你了,月光!”
选手们愤慨得不行,但是也没敢喊太大声,主打一个怂又拱火。
“早就看他不爽了,你不知道这家伙每次来小伙伴都会被他数落得啥也不是……”
尤安偷偷挨着苏觅柔小声诉苦,才说了两句突然哽住。
本来在旁边完全不管他们拱火的阿拉里克,突然转过头盯着尤安。
那双碧眼寒冷如冰,吓得尤安吹着口哨,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到一边。
苏觅柔莫名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点,就感受到阿拉里克极其有存在感的视线。
她完全没有理会他,仰头戴上防风镜,对裁判比了个OK的手势。
阿拉里克见苏觅柔不理会他,认真比赛的样子,心中莫名堵了一股气。
莫名的想法在他心里蔓延。
她怎么老是避开自己的视线,真令人在意。
见到两人准备好,一旁的裁判把旁边的选手们赶走,确定赛道安全可行,才点头扬旗。
“预备……”
苏觅柔调整重心,随时准备发力。
“……3,2,1,出发!”
裁判尾音才落,两道影子飞快往前加速。
众人一阵喧哗起来。
单板滑雪非常重视重心的把控和动作细节。
体重轻重不同的人发力方式的误差会在起步上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是第一次,苏觅柔的余光出现人影。
阿拉里克的起步很快,不同于苏觅柔轻盈流畅的动作,他就像一头迅猛的猎豹,极强的发力和机动性让他看起来完全不会被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影响。
按照这样下去,他的速度会超过她。
苏觅柔收回诧异,专注自己的细节动作。
果然,阿拉里克的身影领先她一个身位还在不断加速。
看到这一幕,选手们都替她捏把汗。
“来了来了,可怕的猎豹加速!”
“阿拉里克加速的技巧太霸道,根本就是违反常理了吧?!”
“只能在弯道上找机会了……”
苏觅柔心里非常平静,脑海里不断寻找这条赛道的突破口。
3号雪道的地形分为直线、弯道、直线、弯道。
分布非常均匀,对于直线加速和弯道加速的选手非常公平,也非常考验个人能力。
第一个弯道接近时,阿拉里克已经领先苏觅柔三个身位了。
同时,他也开始降了一些,不然很难快速过弯。
对于苏觅柔来说却是个机会。
她轻巧地调整中心画了个完美的小C,险而又险擦过阿拉里克的身侧追上了他。
这一步的关键就是,苏觅柔不需要降速,精巧的动作让她保持高速的同时还能完美过人。
可是阿拉里克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过弯速度同样很快,两人又恢复到了并肩的状态。
并且再次调整重心,开始猎豹加速。
这一次如果苏觅柔再被阿拉里克甩开三个身位。
她一定会输!
第二十章
选手们情不自禁为苏觅柔紧张起来。
“糟糕了,阿拉里克怎么这么难缠啊?”
“这家伙平常冷冷淡淡的,一上场就变得极其可怕,不愧是拿下金牌的男人。”
“只剩最后一个弯了啊!”
这一次不一样了,苏觅柔也开始加速。
她的重心压得极低,根本就像孤注一掷一样往前冲。
尤安皱起眉站了起来,压低嗓音道。
“这样太危险了,前面的弯道是隆起的斜坡,如果控制不了速度会出事!”
选手们面面相觑。
“可是月光不是这样冲动的人啊?”
一时之间,他们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该叫停比赛还是就这样看着。
越野滑雪,从来就不是固定的死板比赛。
弯道往往会造就不一样的结果。
苏觅柔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领先了阿拉里克一个身位,引来他诧异的视线。
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阿拉里克就收回了视线,做好过弯准备。
这次他同样没减速,而是利用重心滑了个大弯的C,同样是最快最完美的过弯方式,却没想到却在下一瞬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高处滑落。
那道身影仿佛遮住了一瞬光线,丝滑的黑发被风扬起,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选手们一片寂静,下一刻全都站了起来高声惊叫。
“什么——”
苏觅柔弯膝减缓落地冲击,速度不减反增,一瞬间就拉开阿拉里克三个身位。
就连阿拉里克都瞳孔紧缩的开口。
“什……”
无论是什么,阿拉里克继续加速,他的身影离苏觅柔越来越近。
就差半个身位时。
终点已经被苏觅柔抢先冲破!
选手们大声惊呼,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月光赢了!”
“她真的赢了阿拉里克!”
“我的老天爷啊……”
有选手捂着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比赛的是她自己一样紧张。
“从来没人赢过金发恶魔,月光做到了!”
尤安一脸狂热的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语。
“糟糕,我好像爱上她了。”
一旁的另一个选手狠狠给他一拳,“你小子根本不配,一边呆着去!”
尤安迅速回神,狰狞的跟他扭打起来。
“你就配了是不?你还没我厉害呢!”
一旁的爱丽丝白了他们一眼,抢先往终点跑去。
“臭男人别沾边,女孩子贴贴才是王道。”
终点的位置。
苏觅柔略微喘气收起单板,仰头摘下护目镜,回头看着怔愣在原地的金发青年。
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你输了。”
阿拉里克看着她迎着光发亮的双眸,心中狠狠漏跳半拍,一下子皱起眉捂着心口,迷茫不已。
“月光!你太厉害了!”
选手们一拥而上把苏觅柔围在中间,大声赞扬她的勇气。
“真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这么大胆借用滑坡的?”
苏觅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一下后脑勺。
“这没什么,只是大家太紧张了,不敢做动作而已。”
是的,借用滑坡的技巧只要多加练习是能做到的。
但是往往越是重视的比赛,人们都会更加谨慎不敢去做动作,一旦失误,带来的结果是无法承受的。
“真是……惊人。”
选手们当然明白,可是这惊鸿一跃,一定是需要令人绝赞的技巧和勇气才能促成的。
苏觅柔瞥了一眼还在呆愣的金发青年,率先走上去。
“虽然我赢了,但是我没什么想法。”
“反倒是感谢你让我体验了一场精彩的竞赛,我收获了很多……”
“不。”
阿拉里克突然开口,抬起那双极具魅力的眼眸,紧紧注视苏觅柔。
“说话算话才是我的风格,你赢了,你就是我的主人……”
第二十一章
“停下!”
苏觅柔立即打断他的发言,背后瞬间冷汗淋漓。
面对周围一双双看戏和幸灾乐祸的注视,她试图挽回不必要的误会。
“只是答应一个要求是吧?”
金发青年一顿,淡然点头。
苏觅柔绞尽脑汁,在气氛越来越怪之前,猛地开口。
“名字、对,告诉我你的名字就行。”
阿拉里克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有些可惜道:“Alaric·Caesar(阿拉里克·凯撒)是我的名字,外号Leopard(豹子)。”
苏觅柔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笑。
“我叫苏觅柔,Moonlight(月光)。”
周围人遗憾地叹息,没有乐子看了。
“到这就结束吧,我还要练习。”
苏觅柔装作没听见,收拾雪具就要走。
她现在非常兴奋,看完阿拉里克的加速,她对直线加速的技巧有了新灵感。
阿拉里克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无措和失落涌上心头。
心中有些不愿错过苏觅柔。
他还想继续跟她一起并肩赛场。
“月光。”
诺兰的声音叫住了苏觅柔。
她有些惊讶地回头,露出高兴的神色。
“真高兴再次见到了你,凯撒先生。”
诺兰大笑着上前轻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不愧是我看重的选手,很高兴通知你,下个月的第七届SVZZ世界越野滑雪公开赛,你是首发。”
国内K市。
“什么?”
程未语站起身,面露惊喜地捧着电话小心翼翼回应付泽辰。
“这么重要的比赛真的选中了我吗?”
付泽辰揉了揉干涩的眼眶。
“没错,这一次时机很巧,正好被俱乐部争取到名额,你要多加练习。”
时隔许久,程未语终于迎来了希望。
自从几个月前有人闹事,程未语的比赛名额被封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她在家就像个废人一样。
付泽辰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冷淡不已,这一次的机会程未语一定会牢牢把握。
如果这次成了,被拖延许久的订婚才有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嘴边的话语依旧温顺。
“我都听你的,泽辰。”
付泽辰挂断电话,蹙眉看着俱乐部呈递的名单。
大部分都被他划掉,本来强力的选手也正是因为苏觅柔的退出,纷纷注销离开。
无论他用了多大的手笔都没能留下人。
不然这一次比赛也不可能轮得到程未语。
付泽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经过他的调查,已经确定苏觅柔坐飞机去了瑞士。
如果可以,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带她回来。
付泽辰攥紧手心,莫名空落的内心燃起晦涩的火焰。
他相信只是一个小误解而已,苏觅柔这么爱他,不可能是真的离开。
女人而已,哄一哄、睡一睡不就回来了?
……
第七届SVZZ世界越野滑雪公开赛?
苏觅柔怔愣在原地,反而是身边的选手们欢呼起来。
“恭喜你!实至名归!”
“有了月光我们一定能拿下胜利!”
诺兰目光一转,定格在阿拉里克身上,眼神中带上一抹笑。
“还有你。”
气氛一顿,有人不敢置信地说出口。
“阿拉里克从不跟人组队,BOSS你认真的吗?”
不等诺兰开口,金发青年上前一步。
“就这么决定吧。”
阿拉里克转过头紧紧盯着茫然的苏觅柔,带着她就往缆车走。
“走吧,月光。”
第二十二章
“啊?”
直到坐上缆车,苏觅柔才恍惚回神。
喜悦从胸口不断迸发,重回赛场的刺激燃起了她全身的细胞。
可是双人组队这件事又让她有些莫名地不适。
藏在记忆深处即将被遗忘的那个人悄然出现,让苏觅柔胸口一闷。
“你怎么了?怕了?”
明明优雅的大提琴声线,说出来的话却这么容易惹人生气。
苏觅柔顿了一下,瞬间被阿拉里克吸引注意。
她拿走被青年抱在怀里的她的雪具,无语道。
“你不要拖我后腿就行。”
这可是苏觅柔说过最重的话了,才脱口而出就忍不住瞥金发青年一眼。
令她意外的是阿拉里克脸色都不带变的,顺从得令人意外。
“我明白了。”
苏觅柔一下语塞起来,明明阿拉里克这么傲气的一个人,有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很乖。
“不要误会。”
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看着苏觅柔,说出来的话依旧毒舌。
“你厉害我才听你的,等我追上你,你就要听我的了。”
“?”
苏觅柔愣在原地,就见他起身下缆车,拿走她怀里的雪具还不忘多嘴一句。
“你太瘦弱了,给我拿。”
明明是好心,苏觅柔却觉得被瞧不起了。
她一下燃起斗志跳下缆车,抢走雪具就往前跑。
阿拉里克毫不逊色跟上,呼吸都不带喘的。
可恶啊……
苏觅柔埋头就冲,不由自主地变得幼稚。
阿拉里克轻松跟在一边,目光不自觉被她摇曳的长发吸引视线,连嘴角悄悄弯起都不自知。
至于刚才想起的某个人,一下子就被苏觅柔抛之脑后,不知道丢在什么角落去了。
……
雪山别墅滑雪场。
付泽辰皱着眉看着滑回来的程未语,没有再教她的心思。
“回去看苏觅柔的比赛和练习视频,我会把教练辞了换个新的。”
程未语心中狠狠一刺,却只能强压下不堪的负面情绪顺从。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教练站在一旁脸色极差,不等付泽辰转头看他,撕下胸口的指导教练牌子摔在地上,愤愤离开。
“真是晦气,浪费我的时间!”
付泽辰皱紧眉头,还没开口就听见程未语抽噎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泽辰……”
“够了。”
男人却没有顺着她的台阶下,冷冷转头就走。
“今天就到这,下次如果还不行我会换人。”
付泽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拿起电话就给秘书发消息。
“无论如何找一个强力替补来。”
留在原地的程未语脸色极差,身陷冰窖。
付泽辰的态度就像给她判了死刑,程未语彻底发狠,大声喊道。
“我会努力的,泽辰!”
一个月过得非常快。
程未语终于得到认可,跟着付泽辰坐上前往瑞士的飞机。
比赛名单也公布在了网上。
一个熟悉的名字悄然引发热潮。
代表SOIL俱乐部的选手之一:
Moonlight——苏觅柔。
第二十三章
《体育界Snow复出?!我们将在第七届SVZZ世界越野滑雪公开赛见到那个身影!》
《半年前销声匿迹的“她”,即将重回人们的视野,这位惊动体育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Snow回来复仇了!重来一次,她能不能打败曾经的搭档Wind?》
互联网大爆。
有人说苏觅柔是为了报仇才在瑞士复出,专门盯着辰语组合打击报复。
也有人认为只是同名同姓,哪有这么巧的事。
付泽辰听闻这件事,第一时间叫人去查。
眼中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着和骇人的渴求。
没人知道付泽辰的心里有多惊喜。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苏觅柔一定会回来。
付泽辰点开照片,大拇指不断摩挲苏觅柔的脸颊。
一旁的程未语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她内心深处堆满了对苏觅柔的怨恨和惶恐。
程未语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同时又害怕她重回赛场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苏觅柔的天赋有多可怕。
她无数个日夜都在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打断苏觅柔的双腿,悔青了肠子。
程未语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天赋比不过苏觅柔。
所以她是最嫉恨、恨不得苏觅柔死的人。
第七届SVZZ世界越野滑雪公开赛现场。
比往常的记者媒体来得更多,让本地记者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付泽辰带着程未语出现时,猛烈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起。
程未语难以克制地紧张起来,特别是看到现场出现许多电视里才能看到的滑雪巨头时,才明白这场比赛的含金量有多高。
她有些局促地想要拉住付泽辰,这次他没有躲开,面色淡然让她拉着。
程未语心中一喜,却听到男人冷漠的嗓音。
“调整心态,别给俱乐部丢人。”
程未语浑身一僵,心中寒凉至极。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后悔平常没有加强训练,不然也不至于心中这么不安,无形中矮了所有人一头,狼狈不堪。
“SOIL俱乐部的人来了!”
有人在入口处喊了一声,比刚才更猛烈的闪光灯响起,甚至有人尖叫呼喊起来。
“是他,阿拉里克来了!”
“赢了赢了!”
“他旁边是谁,竟然能跟阿拉里克组队?”
“好像叫月光?没听说过,但是能跟阿拉里克组队,一定非常可怕!”
程未语还沉浸在紧张中,就见身边的付泽辰猛地起身,目光骇然地盯着入口处的两人,身上散发惊人的戾气。
她转头看去,下一秒身陷冰窖。
熟悉的眉眼和黑发,那双眼里出现的是程未语最讨厌的淡然和镇定。
无论去哪都会吸引走他人目光的女人——苏觅柔。
两人灼热的视线让苏觅柔看了过来。
付泽辰心中一喜。
她看到他了,一定会走过来找自己……
付泽辰的想法还没过一瞬,却见苏觅柔面色不改转头,平淡得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一样。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他的控制。
思绪混乱如麻,他紧绷着身体,呼吸变得沉重,不安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在付泽辰身上。
苏觅柔,没认出他?
第二十四章
苏觅柔心中平淡得没有一丝波动。
她当然看到了付泽辰和程未语。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早已抛下过去,拥有了更好的生活,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也有了新的搭档。
“那两个人是谁,你的朋友眼神都这么令人恶心吗?”
阿拉里克一张口,冰冷无情的外表就被他自己亲口打破,毒舌得可怕。
苏觅柔无奈摇头。
“不是朋友。”
阿拉里克松了口气,瞥了正在靠近的男女一眼,弯腰靠近苏觅柔的耳边低语。
“那我等会儿动手的时候就不用顾及你的面子了。”
苏觅柔心中一跳,推了他一下,好气又好笑。
“什么叫动手,你忘了诺兰叮嘱的话吗?”
阿拉里克冷淡的表情裂开,无趣地撇头。
“知道了,主人。”
苏觅柔心中狠狠一颤,还没开口就被带着怒意的话语打断。
“苏觅柔,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付泽辰才靠近就听到小白脸说了这句话,时隔半年才见到的思念全部被愤怒占据,气笑了。
“原来你是靠着这样的手段才得到名额,是我高看你了。”
熟悉的质疑和打压让苏觅柔心中一紧,下一秒她的面前就被阿拉里克挡住。
向来优雅的大提琴声线变得分外刻薄。
“哪来的动物在这里胡乱排泄,真是搞不懂主办方,现在连物种都不筛选了吗?”
听到这一句的苏觅柔才恍然明白,对待她的阿拉里克确实已经非常收敛了。
付泽辰头上泛起青筋,冷笑道。
“不过是个只拿过一金的废物,张嘴就这么狂妄吗?”
苏觅柔心中莫名不适,这可是她的搭档,付泽辰算什么在这里攻击她的人?
她拨开阿拉里克,轻笑。
“你那些冠军,真的是靠你拿的吗?”
蝉联两届的金牌,如果没有苏觅柔,付泽辰根本拿不到冠军。
付泽辰脸色一沉,视线转到苏觅柔脸上,似乎想到什么,又柔和下来。
“觅柔,不管怎么样,那些都是一些小打小闹,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听到这里,旁边的程未语彻底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付泽辰。
苏觅柔却觉得好笑,拉着阿拉里克就走。
“神经。”
付泽辰心中一颤,脸上的温和都僵硬在脸上。
“觅、觅柔?”
苏觅柔根本不理会他,转身就走。
付泽辰彻底黑了脸,上前一步就要拉住苏觅柔时,被阿拉里克挡住。
“没见过赶着找骂的,你不会是M吧?”
付泽辰从来没这么被不断羞辱过,他强压下怒火不去理会金发小白脸,目光紧紧锁着苏觅柔。
“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小易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就这样弃之不顾?”
阿拉里克瞳孔一缩,原本漠然的胸口燃起一股陌生的情绪,让他眼神迅速变得凌厉起来。
苏觅柔听了却只觉得可笑,她转过头,眼中显露的是付泽辰陌生至极冷漠。
“弃之不顾?他不是被你送给身边这位热爱小孩的今生挚爱程小姐了吗?与我何干。”
程未语立即含着泪开口。
“觅柔,我知道你在怨恨这件事,可是小孩是无辜的……”
苏觅柔打断她,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和不适,反而摆满了诧异和不解。
“那是你们的家事不是吗?更何况我跟你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拽住阿拉里克的手臂,淡然道。
“走吧,再说下去我怕早餐都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
付泽辰见到苏觅柔根本不像他认为的那样,心乱如麻见克制不住就要上前拉她。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拳头向他脸上打来。
程未语下意识想要尖叫,却见阿拉里克根本没有碰到付泽辰一丁点。
狠厉的拳风反倒是刺得付泽辰睁不开眼。
阿拉里克松了口气收回手,一脸庆幸的模样。
“差点忍不住打蟑螂了,这种物种真令人恶心啊。”
第二十五章
苏觅柔实在是怕阿拉里克闹事,难怪他这么厉害却没怎么拿金牌,真的是还没上场就被罚得取消比赛了。
诺兰想起这件事都叹息:“阿拉里克嘴巴太毒了,往往还没有比赛就被别人殴打,偏偏他是被打的那个,也被罚下场。”
‘寻衅被罚连坐’。
从来没见过这么荒唐的结果,现在她才意识到是真的。
苏觅柔拉起阿拉里克就走,根本不想跟这两个人浪费时间,她还要做赛前练习呢。
一个月的磨合虽然让她和阿拉里克默契许多,但还是需要加强,特别是这两个人的出现,只会让苏觅柔想要狠狠击溃他们。
幸好每一队抽奖都是分开的,他们没有再碰上付泽辰二人。
阿拉里克不停小声念叨着什么。
苏觅柔实在忍不住好奇听了一耳朵才被逗笑。
阿拉里克竟然一直在念本土的驱魔真经,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嫌弃一个人。
要知道阿拉里克·凯撒可是贵族世家,可是出了名的绅士家族。
虽然他向来看不起别人就是了。
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坏,苏觅柔真的抽到了付泽辰那一组。
这场竞速,她将会对上程未语。
阿拉里克对上付泽辰。
苏觅柔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她会直面比赛,用实力证明一切。
……
站在起点前。
熟悉的灯光和裁判,以及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呼喊,都让苏觅柔心中对滑雪的热情越来越盛。
每一天,每一次的训练,就是为了站上这个舞台。
可程未语却满头大汗,戴上护目镜的动作都在发抖。
更别提她身边不远处站着那个女人。
天赋怪物——苏觅柔。
“各就各位……”
裁判在倒计时,程未语空洞的眼神望着面前的雪道,下意识去看苏觅柔。
她准备的动作规范到让人惊惶,铭记在内心深处的不堪和畏惧在无声尖叫。
“15、14、13、12……”
她怎么比得过苏觅柔?
她用什么计谋才能赢得过苏觅柔?
“10、9、8、7、6……”
程未语的手克制不住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在畏惧得发抖。
周围人发出细密的讨论声,仿佛所有人都把程未语的紧张看在眼里。
在发笑、在议论……
“3、2、1、出发!”
程未语下意识发力往前,余光却闪过一道锐利的身影,极短的时间就把她甩在身后。
那一瞬间,程未语大脑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不堪和崩溃把她打击得溃不成军。
程未语甚至追不上苏觅柔滑起而又落下的雪花。
“天啊!这个瞬间爆发踏雪而出的人是Moonlight——苏觅柔!”
“1号领先3个身位、不,她遥遥领先!”
观众席传来阵阵嘘声,直播平台上面直接开骂。
“这差距也太丢人了吧?”
“这2号干什么的,诗人我吃?”
“关了关了,这差距我看着都想哭……真丢人啊……”
哪有什么悬念,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甚至根本没人能觉得Rain能比得过Moonlight。
这场比赛是碾压级的打击。
赛事级选手和混子的降维打击。
曾经被誉为顶级滑雪选手的Snow,再次用Moonlight的名号唤醒所有人的记忆。
苏觅柔,滑雪界的天才。
第一轮计时结束。
1号小队领先2号整整10分钟。
程未语都不知道怎么回到交接准备室的。
她根本不看去看付泽辰的眼神。
付泽辰青筋泛起,看到一旁的摄像头时,拼尽全力才按捺住险些把他理智都灼烧干净的恼怒和嫌恶。
他转身就走,没去理会身后传来崩溃的痛哭声。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缩小机会,获得胜利。
付泽辰站在起步坡上,转头看着身边的金发青年,迅速冷静下来。
10分钟,这条赛道还有机会,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
付泽辰深呼吸一口气,做准备姿势。
“各就各位……”
他根本不屑于苏觅柔身边出现什么人。
付泽辰坚定相信苏觅柔只会选择他自己。
“3、2、1、出发!”
两人几乎同时起步,付泽辰简洁锋利的动作让他迅速拉开起点一大截。
他对自己的起步向来自信,鲜少有人能跟上他。
靠着这个,也许能挽回局势……
却没想到余光看到一抹金色身影紧紧黏上。
观众席爆发热烈的欢呼。
阿拉里克毫不逊色地跟上来了!
第二十六章
付泽辰心中一颤,没等他多想。
那个金色身影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领先了付泽辰半个身位。
付泽辰狠狠心加速起来,直线加速他是有一番技巧的。
两人不相上下的竞速终于再次点燃观众。
毕竟碾压式的竞速根本就是一边倒,毫无观赏性。
第一个弯道来得很快。
付泽辰下意识减速过弯,却没想到那个金色身影根本不减速,做了一个熟悉的动作完美过弯!
那个动作是……
付泽辰瞳孔紧缩,心中耳熟能详的名字迅速浮现。
苏觅柔的曲速弯道跃滑!
无形的东西紧紧掐住付泽辰的心脏,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竟会嫉妒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都说不清是嫉妒阿拉里克的天赋还是嫉妒他跟苏觅柔的关系。
付泽辰比谁都清楚苏觅柔有多恋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认可阿拉里克做她的搭档?!
脑海中思绪太过复杂,付泽辰险些没能控制好重心,心中猛地一颤,狠狠冷静下来。
不,他要赢……
付泽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再克制速度,一到直线就加速,全然不顾弯道。
险而又险追上了阿拉里克,他们之间只差了半个身位。
付泽辰眼中一喜,如果是这样,他还有机会超过他!
却没想到金发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遗憾。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
什么……?
付泽辰脑袋一空,就见阿拉里克全力加速。
一下子就把付泽辰甩开3个身位。
那一瞬间,付泽辰浑身发冷。
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留下一丝余力,让他以为还有机会能赢?
可不管怎么绝望,阿拉里克像一只爆发的猛兽,加速和过弯都是那么完美无缺,一路绝尘。
“哦哦!阿拉里克冲得非常快,他冲线了——”
“让我们恭喜阿拉里克·凯撒和苏觅柔拿下胜利,让我们期待下一场的表现……”
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付泽辰对上程未语惨白的面容时,脸上一片空白。
耳边都是嗡鸣一片,好像什么也不剩下。
手机不断弹出各式各样的消息。
俱乐部传来各种选手注销的申请。
“这个实力就不要开俱乐部了,真的丢人。”
“麻烦快点通过一下注销申请,没人想留在菜狗俱乐部。”
之前的合作方也纷纷发来合约结束的短信。
一切都完了。
付泽辰目眦欲裂,狠狠摔碎手机转身离开。
“泽辰……”
程未语哭着追上去,却被男人随手甩开。
“滚!”
恶心,一切都让付泽辰恶心至极。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觉得都是周围人的错。
不论怎么样,付泽辰一事无成的结果板上钉钉。
他只能和程未语纠葛在一起,烂在无人的角落。
苏觅柔收回视线,只觉得空气分外清新。
阳光洒在身上是这么的美丽。
“下一场准备要开始了。”
明亮的阳光照亮Alaric湛蓝的双眼,他无趣地撇了撇嘴。
“真搞不懂这么菜是怎么做到这样自信的,令人惊讶……”
苏觅柔轻拍金发搭档的手臂,往前走。
“不用去管咯,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了。”
Alaric被她灿烂的笑容吸引,心情瞬间好起来。
“你笑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我帮你报仇了?”
苏觅柔惊讶地触摸自己的嘴角,下一刻就无语得发笑,狠狠捶了他一拳跑掉。
“自恋狂!”
两人打闹的身影不会停留在小小的瑞士。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